M-PESA的下一步從銀行仍有不足之處開始：借貸

本文根據 Voices & Visions 播客的對話整理而成，該播客由 Tutto Passa Agency 與 TechCabal 合作製作，專注於探索塑造非洲創新經濟的人物與理念。

M-PESA 是電信巨頭 Safaricom 旗下的行動支付服務，其最初解決的問題是資金流通。如今，該公司認為更難攻克的課題是借貸。

在改變肯亞人的支付、儲蓄與轉帳方式近二十年後，Safaricom 將目光轉向信貸市場。在這個市場中，銀行不願向既有借款人以外的群體放貸，迫使數百萬中小企業和家庭轉向高利率的數位貸款與地下錢莊。

「這是痛點，真實存在的痛點，」Safaricom 超級應用程式負責人 Peter Gichangi 在 Voices & Visions 播客的錄音對話中表示，該播客由 Tutto Passa Agency 與 TechCabal 支持。「如果有來自歐洲或其他地方的合作夥伴，有意在市場上提供普惠、可負擔的信貸，我們樂於展開討論。」

Gichangi 的言論指向 M-PESA 可能的下一個增長領域。Safaricom 已建立非洲最大的數位支付平台之一，服務超過 3,000 萬名客戶，如今押注能以相同策略擴大信貸普及，而傳統銀行等放貸機構仍將這一市場視為風險過高。

信貸缺口

儘管肯亞是非洲數位金融連結程度較高的市場之一，但企業獲取可負擔信貸的管道依然有限。中小企業（SMEs）佔企業總數逾 90%，並僱用數百萬人，然而融資始終是其面臨的最大制約之一。許多企業缺乏經審計的財務報表、正式抵押品或長期銀行往來記錄，令傳統放貸機構難以評估其信用狀況。

過去兩年，放貸市場有所復甦，但步伐審慎。在肯亞央行（CBK）連續降息後，私人部門信貸增長從 2025 年 1 月的收縮 2.9% 回升至 2026 年 3 月的 8.1%。

平均商業貸款利率從 2024 年底的 17.2% 降低到約 14.7%。然而，銀行仍背負大量不良貸款，業界不良貸款比率在 3 月升至 15.6%，令放貸機構在資本部署上更加謹慎。

許多家庭和中小企業轉而選擇收取高額利率的數位放貸機構。

「資金需求是存在的，」Safaricom Money Transfer Services 行政總裁 Andrew Mutha 表示。「銀行的態度是：『你的風險太高了。』某處有數位放貸機構願意給你信貸，但風險太高，所以利率也非常高。」

他表示，許多借款人最終支付的年化借貸成本可能超過原始貸款金額。

「很快地，這可能達到 60%，有時甚至超過 100%，」Mutha 說。

對 Gichangi 而言，問題不在於是否有資本，而在於大多數傳統放貸機構如何評估風險。

「銀行仍然認為，關於這些企業的數據不足以做出正確的信貸決策，」他說。「大多數企業最終不得不從非正規管道獲取融資。」

以不同方式衡量風險

銀行與 Safaricom 之間的分歧，其實不在於放貸本身，而在於能否獲取金融資訊。

肯亞銀行歷來以抵押品、審計帳目、就業記錄及多年銀行往來關係來衡量風險。這些要求對大型企業行之有效，但對小賣部老闆、網路商家或摩托車計程車（Boda Boda）司機卻並不適用。

M-PESA 每日處理數百萬筆交易，對此有不同的看法。每一筆收款、每一張供應商發票的結算、每一筆薪資支付、每一張水電費帳單的清繳，以及每一筆客戶消費，都構成了一段歷史記錄。這意味著這家電信公司已積累了關於消費者和企業行為最豐富的金融數據集之一，使其更易於開展放貸業務。

該公司已利用這些資訊來確定 Fuliza 透支額度，以及 M-Swari 和 KCB-MPESA 等其他貸款產品。現在，它計劃將同樣的模式應用於企業融資。

「我們最近有一位新成員加入 M-PESA 團隊，專門負責信貸業務，」Gichangi 說。「我們正在定義這將如何呈現、需要哪類合作夥伴、希望涉足哪類貸款，以及如何規劃未來的架構。」

Safaricom 認為，如果數位支付能夠揭示一家企業的收入、支出與還款情況，那麼交易記錄或許能成為比單純抵押品更準確的信用評估依據。

這一思路與其他地方的發展趨勢一脈相承。中國的螞蟻集團和拉丁美洲的 Mercado Pago 等公司，均透過分析日常交易而非依賴傳統銀行手段，建立起各自的放貸業務。Safaricom 認為 M-PESA 已達到相似的水準。

平台定位

值得注意的是，Safaricom 及其旗下資金服務子公司 M-PESA Africa 並無意成為一家銀行，而是希望成為連接資本與借款人的平台，這一區別至關重要。

在全球範圍內，銀行業正在被拆解重組。科技公司掌握客戶關係與分發管道，而持牌金融機構則提供資本並管理監管風險。Safaricom 似乎正在追求相同的模式。

「我們與金融機構合作，」Gichangi 說。「銀行提供融資，我們提供平台，協助進行信用評分與催收。」

這一模式也解釋了為何 Gichangi 的呼籲同樣針對國際投資者，而不僅限於肯亞本地放貸機構。

Safaricom 並非要求全球基金從零開始建立放貸業務，而是將 M-PESA 作為平台提供出去。投資者帶來資本，銀行提供受監管的資產負債表，Safaricom 則貢獻客戶獲取能力、行為數據、催收基礎設施與分發管道。

歷史重演？

Safaricom 今日的雄心與 M-PESA 的起源之間，存在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M-PESA 誕生之初，銀行將數百萬低收入肯亞人視為商業上缺乏吸引力的群體。開設帳戶往往需要最低存款餘額、雇主證明信，以及現有客戶的推薦。

「你需要有人推薦，需要維持最低帳戶餘額，有些銀行甚至要求你帶著雇主的介紹信，」Mutha 說。

這些要求實際上將數百萬非正規就業者拒於銀行體系之外。Safaricom 的應對之道是圍繞客戶重新設計金融服務，而非要求客戶去適應銀行，這從根本上改變了肯亞的銀行體系。

Gichangi 和 Mutha 認為，金融普惠的下一個突破將來自於做出更好的放貸決策。他們的公司押注，多年的交易數據能夠向放貸機構揭示企業的健康狀況，其效果遠勝於抵押品、雇主信函或審計帳目。

若此論成立，M-PESA 的角色將從單純的支付基礎設施延伸至信貸基礎設施。這比數位化支付困難得多。

說服人們用手機轉帳，需要改變消費者行為。說服銀行和投資者重新思考風險衡量方式，則需要改變數十年的放貸慣例。然而，這也是一個更大的機遇，因為支付產生交易，而信貸則能成就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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